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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四章 帝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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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双生洲和灵祖洲之间的海面上,一艘造型奇特的法船浮空疾行。

    法船旗帜摇曳,鼓乐声声,却不见船身上有任何人走动,如同一艘鬼船般看着凸显怪异。不过只要看到船身和旗帜上的金黄“甄”字,所见之人就不会多想了。

    船舱顶部,奢华的房间里,一席绝美红衣躺在用整块玉石雕琢的香榻里,她闭着眼,红唇微张,丝丝白雾从她口中吐出,又被她缓慢的吸入鼻间,使得整个面容如同蒙上了面纱,让人瞧不真切。

    在玉塌的下方站着两位老人,其中一人身着灰白色的长褂,腰上系着根红色的结绳,结绳上吊着一块通红的玉佩,一面刻有“八神”二字,另一面刻有“地”字。

    老人腰杆笔直,双手附后,正闭着眼随那鼓乐声哼唱着小曲。

    八神楼八位楼主,天主、地主、兵主、阴主、阳主、月主、日主、四时主,老人正是其中之一的地主宋千山。

    “闭嘴!”身旁人似乎早就忍受不了他的哼哼,便以气声怒斥,但声音极轻,是生怕打扰到那红衣女子。

    兵主仲孙恨剑,身材高大威猛,若不是有那满头的银发和面容上皱纹,一点都不像是个老人,若只看身披半甲腰悬长剑的老人背影,还以为是哪家妖族的刚猛男子。

    八神楼的人本就是天下公认的能打,如今的八位楼主更是往年高手榜上的常住客,只是随着高手十年一换的规矩,早已经退了出来留给新秀们去争夺,不然有了八洲坊的这些个老家伙们,根本就没有别人什么事了。

    八洲坊如此做,其实也算是一份善意,不然自己出的榜单,全是八洲坊的人,出了还不如不出。

    做生意一事八洲坊是极厉害的,榜单一事只要跟生意挂上了勾,也就差不多的意思,留给新人一个出头的机会,念八洲坊的好,还不是一份将来的天大人情?

    八位大镇楼,八位八神楼楼主,不说高手榜,就是另外一个仙人榜的前十位,八洲坊就可以占据半数。

    当然也有例外,一个是美人榜,这事关系到个人,跟是不是八洲坊的无关,但如今的美人榜一样被八洲坊的美人占据了小半数,这还是许多八洲坊的美人大佬不同意上榜才会如此,不说远的,就近处的双生洲大镇楼甄玥,小镇楼裴还,再近一点,就是眼前的红衣女子。

    另一个就是天机榜,由天机学宫发布,不说天下兵器法宝排名,只说造宝之人,其榜单上八洲坊就没有一人入榜。

    最后就是修为榜,是由学宫发布,其榜单前一百位的名字可说天下皆知,但很意外的是,除了那些经常出现在视野里的人,其他的名字虽说天下皆知,却极少有人见过他们这些顶级仙人,说是个虚无缥缈的榜单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修为低,境界也不高的人,看这个顶级榜单自然看不出什么,但只要眼界够宽,交际够广,就能从中看出很多的彩头。

    宋千山和仲孙恨剑两位八神楼的楼主,往年荣登高手榜三届之多,却连修为榜前五百都进不了,如今已经过去多年,仍是在前三百里徘徊,就是大镇楼甄玥,这位双生洲老天爷一样的存在,也不过才第十九位而已。

    前面千位之内的不去说他,其后的名单就大为不同了,尤其是在天仙之下,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,榜上名单上升一位,就说明离得天仙境界越近,千位以下的近百位,无一不是名动一方的大地仙,简语堂就名列此位。

    宋千山停了嘴,不睁眼也不回头,一张老脸却含着笑,道:“小姐醒了?这还没有地头呢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哼曲,一个骂人,不醒都难。”红衣女子话语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仲孙恨剑却在她说出话语的同时,就已经转身单膝跪下了,沉声道:“打扰了帝姬,是属下该死,还请帝姬责罚!”

    宋千山嘿嘿直笑,“以小姐的性格会责罚你么?别没事就拍马屁,听着都腻歪!”

    “老鬼想打架?”

    “多久没打了?”

    “来来来,往我头上敲!”仲孙恨剑伸长了脖子,一脸不屑。

    红衣女子缓缓起身,“两位老爷子要打去外面打,我这法舟经不起折腾。”她步履轻盈,拖拽着裙摆缓缓在两人中间走过。

    仲孙恨剑狠狠地瞪了宋千山一眼,忙转身跟上。

    红衣女子走出舱中,鼓乐声骤停,不少侍女也鱼贯而出,两名十四五岁的侍女连忙上前端起拽地裙摆,静悄悄的跟在后头,另有侍女在船头摆上了美人榻,一旁有人端着果盆,更有一伙侍女正在布置防风阵法,点燃香炉。

    而此时闭着眼的宋千山却是扛着那张玉石雕琢的香榻快步走了出来,跃过红衣女子,一脚将那价值不菲的美人榻踢出船外,这才将肩头的香榻摆放在地。

    一众侍女吓得面色惨白,一个个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“都下去吧,不用布置了。”红衣女子走到香榻前,看也不看众人一眼,只是远眺海天连接处,目中闪着盈盈光泽。

    侍女们纷纷退下,仲孙恨剑看了玉榻一眼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宋千山却看着裙摆飞扬的女子,说道:“三生石里不止有三生三世,还有无穷人生,数万神通,小姐天赋比女武皇有过之而无不及,就不应该浪费才是。”

    红衣女子回过头,迎着阳光微微一笑,顿时天地失色,唯有一抹红影。

    送千山和仲孙恨剑同时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眼前女子一眼。

    “好好的一块三生石,硬生生被切成两半,不知道女武皇知道了,会不会从天上跳下来打我?”

    明明是句玩笑话,可她的语气里并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,像是如此说了,就会有如此的事情发生一般。

    两老人面面相觑,不敢言语。

    甄家至宝三生石,被眼前的女子第一次坐上去,就硬生生地“参悟”成两块,一块望尽前世今生,另一块雕琢成香榻,供她看尽世间人生百态。

    短短几年的时间里,她的修为一日千里,境界连连拔高,若不是甄家刻意隐瞒,她已经是当世年轻一辈的第一人。

    甄兮,不愿是甄家的大小姐,却愿以帝姬之名走遍天下!

    “传信甄玥奶奶,告知帝姬要去地火岛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!”

    两老人同时抬头出声,却见她已经躺在了玉榻之上,口中白雾倾吐,已然安睡过去。

    宋千山摇头苦笑,嘴里碎碎念着怎么办。

    仲孙恨剑一跺脚,气急败坏道:“还能怎么办?硬着头皮办!”

    宋千山叹息一声,轻声道:“咱们私下去就去了,大不了乔装打扮就是,可传信大镇楼甄玥,这就不是小事了,以帝姬巡游,哪里是说办就能办的,这小祖宗真是愁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仲孙恨剑深深吸气,挥手布下结界,这才沉声说道:“甄玥跟帝姬极不投缘,怕就怕甄玥她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,因为太过忌讳了。

    宋千山大手一挥,“既然是去北武城国,就飞信小镇楼裴还,至于大镇楼那边先瞒着。”

    仲孙恨剑呵呵讥笑道:“真当咱们的小祖宗脑子不好?以帝姬之名,明摆着是奔着甄玥去的,不传信?你是讨好的帝姬还是那甄玥?”他突然狠狠一咬牙,“传信八神楼,让老妖婆过来。”

    宋千山倒吸了一口凉气,轻声道:“这不好吧。”

    仲孙恨剑笑得诡谲,斜眼看着他,也不说话,只让他自己想去。

    宋千山绝口不叫帝姬,只以大小姐称呼,而仲孙恨剑一口一个帝姬,根本不提大小姐,一个是继承八洲坊的大小姐,一个是脱离八洲坊的天狐帝姬,两者区别极大,所走的道路也是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终于等到宋千山点头,仲孙恨剑这才摸出三枚九尾狐造型的信符,合掌在手心,默念片刻,这才抛向了空中。

    三枚信符金光爆闪,如大日般横贯天空,两枚去往双生洲,一枚折返飞向灵祖洲,余光久久不散,使得天地失色,只有一片金黄,是八洲坊最顶级的传信符,以前除了家主造访某地会用,现如今又多了一个帝姬。

    咯咯!一连串清脆的笑声突然响起,是个五六岁的花袄女童正在躲避一众侍女的追逐,小小的人儿腿脚短,却撒丫子跑地飞快。

    她从船舱里窜出,一个蹦跳越过拦脚木,接着小身子急转,正要从另外的舱门进去,忽得瞥见船头那抹红衣,眉眼顿时全都弯成了月牙。

    “娘亲亲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双生洲“云裳居”。

    青天在上,白云一朵,其上一张以白云织成的美人榻,榻上女子的一席七彩长裙如花朵般盛放,又如彩泉般流淌出泉口,四周缭绕的云雾像是榻上的轻纱帐,被彩裙的光彩折射,使得青纱帐也变得光怪陆离起来。

    侧卧女子若隐若现,有着朦胧的美感,只是她要的不是美,而是隐匿法阵使然罢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睁开眼眸,看向天边极远处,一溜金光照亮天地,眨眼间就到了身前。

    “小家伙。”轻声一语,金光顿时收敛起来,化作一只金色鸟雀在云裳居外翩翩飞翔,接着翅膀收拢,又化作一只小狐狸跳上了云裳居。

    它口吐人言,开始诉说信符内容。

    女子呵呵轻笑,又说了一句小家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抹金光从北武城国上空划过,在安家玉康城、曲家丘安城,甘家嘉云城的八洲坊大楼稍有旋转停留,最后在直奔简家罗武城的八洲坊大楼,也是稍稍停转片刻,便再次破空冲进了罗武宫之内。

    动静之大,使得整个北武城国人人抬头观望,简语堂瞧着那一抹金光竟然无视罗武宫的阵法,破阵而入,隐没在某处风景形胜之地。

    他摇头苦笑,道:“裴仙子做客简家也不声招呼,让外人知晓了,还以为我简家待客不周。”

    一道身影忽然凭空出现,不是裴还,而是简家祠里的老瞎子,他只是说了句帝姬来了,接着又再度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简语堂稍稍一愣,便看到罗武宫内一道光芒冲天而起,接着又有数道光芒紧随其后,他连忙站起身子,挥手间撤了宫内的法阵,于是便见到更多的光芒冲天而去。

    自家一座罗武宫内,竟然有这么多八洲坊的人,他忽得有些索然无味,接着又猛地再次抬头,呵呵笑了起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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